澳門研究小組

向人權事務委員會提交的報告（2022年）

Mon, 01 Jan 0001 00:00:00 +0000

本報告由澳門研究小組提交予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供其在2022年5月的第135屆會議上審議《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在中國澳門的實施情況。

報告涵蓋廣泛的公民及政治權利議題，包括：選舉候選人被取消資格、外地僱員集會權利被拒、新聞自由受到干預、國家安全法的修訂計劃、大規模監控、言論自由受限及對LGBT+群體的歧視等。

澳門研究小組召集人 Jason Chao 亦於2022年7月4日的正式非政府組織簡報會上發表口頭陳述，重點闡述選舉候選人被取消資格及和平集會權利受限的問題。

選舉權利與民主

Mon, 01 Jan 0001 00:00:00 +0000

選舉候選人被取消資格

2021年7月，立法會選舉管理委員會以「不擁護澳門特別行政區」及「不效忠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為由，根據經第9/2016號法律修改的第3/2001號法律《澳門特別行政區立法會選舉制度》第6條第8款，取消了21名立法會選舉候選人的參選資格。中央人民政府駐澳門特別行政區聯絡辦公室公開表示「支持」上述決定。

在21名被取消資格的候選人中，3人為時任立法會議員，且從未在以往任何選舉中被禁止參選，包括第6條第8款生效後不久舉行的2017年立法會選舉。

監控候選人

司法警察局在候選人不知情的情況下編製了有關各人的監控檔案。這些檔案彙集了候選人的社交媒體帖文、新聞訪問及在示威活動中拍攝的照片，並載有指控候選人「不擁護澳門特別行政區」的內容。

經審閱，監控材料被發現載有不實描述及斷章取義的陰謀論。具體而言：

參與悼念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及1989年天安門事件死難者的活動被定性為「組織或參與顛覆憲制秩序的活動」。
會見台灣政界人士及出席海外民主會議被定性為「支持違反『一個中國』原則的活動」及「勾結分裂國家分子」。
推動就澳門政治制度進行模擬公投被定性為「惡意攻擊憲制秩序」。

法院裁決及中央政府干預

三張候選名單（涉及15名被取消資格的候選人）向終審法院提起上訴。在第113/2021號案中，終審法院維持了選舉管理委員會的決定。

國務院港澳事務辦公室隨即發表聲明「支持」法院裁決，指出「愛國者治澳」原則是「一國兩制」的基石，「反中亂澳分子」不得「混入澳門特別行政區管治架構」。

對選舉的影響

取消候選人資格剝奪了澳門居民自由選擇候選人的權利。2021年立法會選舉錄得自1999年葡萄牙將澳門移交中國以來最低的投票率（42.2%）及最高的空白選票比例（2.29%）。

普選

澳門居民現時無法以普及而平等的選舉方式選出行政長官、全部立法會議員或全部市政署成員。澳門研究小組促請當局按照《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的規定，讓澳門居民以普及而平等的選舉方式選出其領導人。

聯合國條約機構的觀察意見

人權事務委員會（2022年7月）

委員會對2021年7月選舉管理委員會以「不效忠澳門特別行政區」及「不擁護《基本法》」為由取消21名立法會選舉候選人資格表示嚴重關注。委員會特別關注當局使用過於寬泛和模糊的標準，以參加悼念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天安門事件紀念活動及模擬公投等活動為由取消候選人資格。委員會關切地注意到，選舉管理委員會使用了警方在候選人不知情的情況下編製的監控記錄。

委員會亦重申其關注，即澳門並未表示有意實行普選，並打算維持對《公約》第25條（丑）項的保留。

委員會促請中國澳門：

作為優先事項，按照《公約》實現普遍和平等的選舉權，並制定明確的過渡計劃及時間表；
審查並修訂第3/2001號法律下的候選人資格標準，使之符合《公約》；及
避免利用該法律壓制批評及不同政治意見的表達。

（CCPR/C/CHN-MAC/CO/2，第42–43段）

建議

澳門研究小組建議相關聯合國條約機構促請中國澳門：

確保選舉候選人不因其政治見解或行使言論自由而被取消參選資格；
廢除經第9/2016號法律修改的第3/2001號法律《澳門特別行政區立法會選舉制度》第6條第8款的後半部分；及
讓澳門居民以普及而平等的選舉方式選出行政長官、全部立法會議員及全部市政署成員。

向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委員會提交的報告（2023年）

Mon, 01 Jan 0001 00:00:00 +0000

本報告由澳門研究小組提交予聯合國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委員會，供其在2023年1月的第73屆會議上審議《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國際公約》在中國澳門的實施情況。

報告聚焦於擬議中的工會法過度規管、外地僱員受剝削的處境，以及澳門LGBT+群體的健康及權利問題。

集會及示威自由

Mon, 01 Jan 0001 00:00:00 +0000

外地僱員集會權利被拒

2021年2月，治安警察局拒絕接受緬甸外地僱員提交的集會預告，該等僱員擬舉辦一場反對緬甸軍事政變的抗議活動。

治安警察局表示，第2/93/M號法律《集會權及示威權》第1條第1款僅賦予澳門居民和平集會的權利，而外地僱員屬「非本地居民」，不享有此項權利。法律學者批評此一狹隘詮釋，指出《基本法》第43條將若干權利延伸至所有合法留澳人士，而集會權是受《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保障的基本權利。

治安警察局進一步聲稱，根據《基本法》第40條，《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不在澳門直接適用，須透過本地立法間接適用」。此詮釋與國際人權法不將和平集會自由的保障與公民身份掛鈎的立場相悖。

濫用「目的違反法律」條款

警方一直援引第2/93/M號法律《集會權及示威權》第2條，以禁止涉及政治敏感議題的集會。該條文禁止「目的違反法律」的集會。

在終審法院第94/2019號案件中，終審法院維持警方禁止一場聲援香港和平示威者的集會的決定，裁定集會發起人的集會權利不受保障，理由是其對香港警方的批評「缺乏事實根據」。此裁決實際上允許警方禁止任何當局認為在政治上不可容忍的集會。

對和平抗議的低容忍度

警方對「集會」採取寬泛的定義，並對未經事先通知的集會實施刑事處罰，對自發表達產生寒蟬效應。

僅在公共場所展示標語牌即被視為需要事先通知的「集會」。
警方一經發現未經事先通知的和平集會，幾乎一律予以驅散，克制並非常態。
2021年11月，16名菲律賓外地僱員因舉起標語支持菲律賓總統選舉候選人，被帶往警察局接受問話。
2019年9月，兩名學生在校園附近舉起標語聲援香港民主運動，被警方公開警告其行為構成「非法集會」的法律後果。

警方拍攝及保留示威活動的影像

證據顯示，警方無限期保留示威活動的影像及錄影。在2021年用於證明取消選舉候選人資格的監控檔案中，部分照片攝於11年前，顯示候選人於2010年參加悼念天安門事件的燭光晚會。

目前並無法律限制此類錄影錄像的保留期限，亦無有效途徑供個人質疑當局對此等影像的使用及保留。

壓制就澳門政治制度進行的民意調查

就澳門政治制度進行民意調查的組織者曾遭受警方騷擾及人身安全威脅：

2014年，儘管法院裁定不具法律效力的投票屬於法律並未禁止的民意調查，個人資料保護辦公室仍濫用資料保護法，禁止為模擬公投處理個人資料。組織者因不服從該辦公室的命令而被逮捕。雖然其後在五年多後獲得不起訴處分，但刑事程序不可逆轉地妨礙了澳門居民在2014年表達其對普選意見的權利。
2019年，一項類似投票的組織者因成員遭受源自澳門及內地的人身安全威脅，被迫提前終止投票。

聯合國條約機構的觀察意見

人權事務委員會（2022年7月）

委員會對近年和平集會自由受到不當限制的報告增多表示關注，包括根據第2/93/M號法律第2條以「目的違反法律」為由禁止集會，而該用語並無法定定義。委員會關切地注意到當局適用《刑法典》第298條及第300條等刑事條款禁止和平集會，包括禁止2021年6月紀念天安門事件的活動。

委員會仍然關注外地僱員因其居留身份而被拒絕舉行集會，以及警方在示威期間所攝錄影像缺乏防止濫用的充分保障。

委員會促請中國澳門：

使所有關於和平集會的法律和實踐完全符合《公約》；
審查第2/93/M號法律第2條，澄清「目的違反法律」的定義，以防止任意詮釋；
確保所有人的集會自由權得到保障，不論其國籍或居留身份；及
制定準則，確保警方在集會期間使用錄影設備符合國際私隱標準。

（CCPR/C/CHN-MAC/CO/2，第38–39段）

建議

澳門研究小組建議相關聯合國條約機構促請中國澳門：

尊重外地僱員的集會自由權利，不論其居留身份及國籍；
停止任意詮釋「目的違反法律」條款作為禁止集會的理由；
對不構成公共秩序威脅的公眾集會不予干預；
規管警方對示威活動影像及錄影的使用、保留及銷毀；及
尊重澳門居民就政治制度自由表達意見的權利，包括透過模擬公投。

言論自由與新聞自由

Mon, 01 Jan 0001 00:00:00 +0000

公共廣播機構的編輯干預

2021年3月，澳門公共廣播機構澳門廣播電視股份有限公司（澳廣視）14名葡語及英語記者集體辭職。事件源於澳廣視執行委員會頒布編輯指引，要求記者「弘揚愛國主義」及「不得傳播違反中國和澳門特別行政區政策的資訊或意見」，並警告不遵從者將被解僱。

無國界記者組織譴責澳廣視管理層的編輯干預。該組織東南亞負責人表示憂慮澳門的公共廣播機構將淪為國家的「宣傳機器」。

拒絕非本地記者入境

愈來愈多非本地記者被拒絕入境澳門，尤其在政治敏感時期，如中國國家領導人訪澳前後。為曾刊載批評澳門當局報道的香港媒體工作的記者持續反映被以「危害澳門公共安全」為由拒絕入境。

即使出示由澳門新聞局簽發的記者證，亦無助香港記者通過入境管制。當局一直堅持個別訪客的職業「與入境決定無關」的立場，儘管大量證據表明並非如此。

聯合國條約機構的觀察意見

人權事務委員會（2022年7月）

委員會對近年澳門言論自由及新聞自由狀況的惡化表示關注。委員會注意到不斷有記者受到騷擾和威脅的報告、外國記者繼續被禁止入境，以及公共廣播機構要求記者「弘揚愛國主義」。委員會亦對當局透過過於寬泛的「集會」定義壓制公開展示政治訊息表示關注。

委員會亦對澳門繼續將誹謗及侮辱國旗、國徽和國歌的行為定為刑事犯罪表示遺憾，指出監禁絕不是對誹謗的適當懲罰。

委員會促請中國澳門：

確保對言論自由的任何限制均符合《公約》第19條的嚴格要求；
審查對新聞及媒體活動施加的所有限制，包括入境禁令及對編輯獨立性的不當限制；
避免採取旨在阻止記者、人權捍衛者及學術界行使言論自由權的措施；及
考慮將誹謗非刑事化，僅在最嚴重的情況下方訴諸刑法。

（CCPR/C/CHN-MAC/CO/2，第34–37段）

建議

澳門研究小組建議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促請中國澳門：

撤回損害公共廣播機構記者編輯獨立性的編輯指引；
確保公共廣播機構報道澳門的多元聲音；
確保公共廣播機構不壓制或淡化異見聲音；及
停止將記者視為潛在安全威脅。

國家安全與法治

Mon, 01 Jan 0001 00:00:00 +0000

國家安全法的修訂計劃

各方對澳門國家安全法將與內地及香港的同類法律看齊表示重大關注。行政長官在其2022年施政報告中宣布修訂第2/2009號法律《維護國家安全法》的計劃，保安司司長其後暗示有意引入類似香港國安法中的特別刑事程序。

香港國安法因取消保釋假定、賦予警方侵入性偵查權力及允許疑犯在若干情況下由內地法院審訊而備受國際批評。

澳門現行國家安全法於2009年制定，深受歐洲大陸法系的國家安全法影響，其分裂國家罪及顛覆國家政權罪須與暴力或非法手段相關聯方可定罪。外界合理擔憂此門檻將被降低，令以和平方式倡議改變中國政治制度亦可能被入罪——一如香港的情況。

預先指定審理國家安全案件的法官

預先指定法官審理國家安全案件引發對司法獨立的嚴重關注。預先指定的法官身份及人數從未獲官方公佈。2021年2月，本地傳媒報道指14名法官已被預先指定，而澳門司法體系共有46名法官。若此數字屬實，約30%的法官被預先指定審理國家安全案件。

政治敏感案件中的司法獨立

在政治敏感案件中，司法官員作出的裁決偏離了人權事務委員會的判例法及對《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的通常詮釋：

終審法院第81/2021號案：終審法院維持警方禁止1989年天安門事件悼念活動的決定，裁定「恐怖」和「屠殺」等用語「在任何公共活動中均不可接受」且屬「過分」，並引用《公約》第18條作為限制依據。
終審法院第113/2021號案：終審法院維持取消候選人資格的決定，裁定參加天安門事件悼念活動及推動就澳門政治制度進行模擬公投構成被取消資格的理由——完全無視《公約》第18、19、21及25條。
終審法院第94/2019號案：終審法院維持警方禁止一場聲援香港和平示威者的集會的決定，裁定集會發起人的集會權利不受保障，理由是其對香港警方的批評「缺乏事實根據」。

國家人權機構

澳門現時並無任何機構的職權符合聯合國大會第48/134號決議（1993年）所載《巴黎原則》的要求。廉政公署的職權在多方面未達標準。

向內地移交逃犯

澳門曾以法外手段向內地移交逃犯，以遣返為名執行，但缺乏保障被遣返者免受死刑及終身監禁（兩者在澳門均屬違法的刑罰形式）的機制。

2015年，澳門警方拘捕一名持有臨時居留身份的前內地官員，隨即撤銷其臨時居留身份並將其遣返內地面對貪污指控——而相關罪行在內地可被判處終身監禁及死刑。
在終審法院第3/2008號案件中，警方在終審法院收到人身保護令申請後、作出裁決前，即將疑犯移交內地。

聯合國條約機構的觀察意見

人權事務委員會（2022年7月）

**司法獨立：**委員會對第4/2019號法律下法官委員會預先指定法官審理第2/2009號法律所列國家安全案件表示關注，並注意到遴選標準缺乏透明度。委員會亦關注第2/2009號法律未能界定叛國、分裂及顛覆罪行中的「預備行為」，可能導致任意詮釋。委員會促請澳門修訂或廢除第4/2019號法律第十九-A條，確保所有被告均獲得充分的公正審判保障。（第30–31段）

**《公約》的執行：**委員會關注司法機構似乎曲解《公約》，包括終審法院第94/2019號、第81/2021號及第113/2021號案件的判決。（第6–7段）

**國家人權機構：**委員會促請澳門設立符合《巴黎原則》、具有全面授權的獨立國家人權機構。（第8–9段）

**移交逃犯：**委員會對缺乏規管向內地移交犯罪人員的法規表示關注，並促請澳門達成提供充分法律保障的協議。（第20–21段）

（CCPR/C/CHN-MAC/CO/2）

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委員會（2023年3月）

**國家人權機構：**經社文權利委員會同樣促請澳門設立符合《巴黎原則》、具有廣泛授權的獨立國家人權機構。（第130–131段）

（E/C.12/CHN/CO/3）

建議

澳門研究小組建議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促請中國澳門：

確保第2/2009號法律的修訂計劃完全符合《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
避免引入類似香港國安法中被國際人權專家認為違反《公約》的特別程序或侵入性偵查權力；
避免擴大第2/2009號法律中現有罪行的定義；
公開預先指定審理國家安全案件的法官身份；
確保司法裁決完全符合《公約》，不因案件的政治敏感性而有所偏差；
設立符合《巴黎原則》的國家人權機構；及
停止在不遵循逃犯移交法律的情況下將逃犯移交予內地。

私隱與監控

Mon, 01 Jan 0001 00:00:00 +0000

大規模監控——「天眼」與人臉識別

公共閉路電視系統「天眼」與人臉識別技術的結合，使警方具備自動定位個人的能力。警察總局曾表示，將人臉識別技術與「天眼」系統結合使用已取得「令人滿意的成果」，儘管當局聲稱兩個系統是分開的。

自動人臉識別不應被視為人工檢閱閉路電視錄影的無害替代品。自動識別的可擴展性使其遠比人工檢閱具有更大的侵入性。此外，在數據挖掘技術的背景下，自動化監控使全面追蹤個人行蹤及社交關係成為可能。

目前並無能夠獨立核實人臉識別技術的使用是否嚴格限於警方所聲稱的範圍和目的之機制。

秘密監控——竊聽

2021年12月，立法會通過了《截取和保護通訊的法律制度》草案的一般性表決。儘管草案建議對濫用經授權監控所收集的數據施以刑事處罰，但仍缺乏獨立核實監控數據的收集、保留及銷毀是否依法進行的機制。

2018年12月，終審法院院長承認澳門法院無法監察警方的竊聽行動是否在許可範圍內進行。雖然竊聽須經司法批准，但並無獨立監察機構負責核實警方是否依法執行監控。

值得注意的是，截取通訊的目的不一定限於取得可被法院採納的證據，這使有效的監督更形重要。

聯合國條約機構的觀察意見

人權事務委員會（2022年7月）

委員會對警方的大規模監控活動未受到有效和獨立的監督表示關注。委員會仍然關注執法人員將人臉識別技術與「天眼」公共閉路電視系統結合使用的報告，以及缺乏防止濫用的法律保障和足夠獨立的監督機制。

委員會促請中國澳門確保關於監控的法規，包括關於竊聽的立法草案，符合《公約》第17條，並嚴格遵守合法性、相稱性和必要性原則。委員會呼籲設立關於監控及截取通訊活動的獨立監督機制。

（CCPR/C/CHN-MAC/CO/2，第32–33段）

建議

澳門研究小組建議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促請中國澳門：

設立有權獨立核實警方大規模監控措施是否依法進行的機制；及
設立有權獨立核實警方秘密監控措施是否依法進行的機制。

勞工權利與外地僱員

Mon, 01 Jan 0001 00:00:00 +0000

工會法的過度規管

2022年12月，澳門特別行政區行政會向立法會提交了工會法草案。雖然《基本法》賦予澳門居民組織及加入工會的權利，但擬議中的法律未達國際標準，且顯示出過度規管的傾向。尤其值得關注的是，草案並無提及罷工權或集體談判權。

外地僱員被排除於領導層外

工會法草案第14條第4款規定工會的領導機關成員須為澳門居民。此規定實際上禁止被官方歸類為「非本地勞工」的外地僱員擔任工會管理職位。對於絕大多數為外地僱員的家庭傭工而言，組建工會在實踐上幾乎不可能。

集體談判受限

草案第18條所列的工會職能主要限於諮詢、培訓及提供服務。第18條第1款僅允許工會代表其成員就「個別勞動爭議」進行談判，其措辭暗示排除了集體談判。

無罷工權

雖然《基本法》第27條賦予澳門居民罷工權，但本地法律並無保障工人或工會幹事在罷工行動中免受報復或違約責任追究。工會法草案更隱含禁止公共服務僱員組織工業行動的意圖。

監控國際活動

草案對工會參與國際事務提出了廣泛的報告要求：

工會須就與非本地組織合辦的活動向勞工事務局提交季度報告。
工會加入國際勞工組織時須通知勞工事務局。
加入與勞工無關的國際組織須事先獲得行政長官批准。

勞工事務局表示將以「國家安全」為由設立「監督機制」，監察工會加入國際勞工聯盟的情況。上述要求目前並不適用於澳門的任何社團。

家庭傭工受剝削

被排除於最低工資保障外

根據第5/2020號法律《最低工資》第2條第1款，家庭傭工被明確排除在最低工資保障範圍之外。勞工事務局副局長在2022年7月回應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的提問時，以家庭傭工「不能為僱主家庭創造利潤」為由作出解釋。

過高的中介費

儘管第16/2020號法律《職業介紹所業務法》將中介費上限定為首月薪金的50%，但家庭傭工反映實際被收取約兩個月工資的中介費。中介機構拒絕為不預先支付費用的僱員辦理申請。有工人報告稱，有同事為在獲得工作前支付中介費而不得不向他人借款。由過去從工資中扣除改為要求預先支付的做法，使外地僱員的處境更為脆弱。

對非技術外地僱員的限制

2020年對第21/2009號法律《聘用外地僱員法》的修訂新增了一項規定，要求非技術外地僱員須持工作簽證抵澳方獲發工作許可。此規定阻止了非技術僱員以旅客身份前往澳門拜訪潛在僱主以尋找工作機會——而技術僱員則仍可這樣做。此要求既不切實際，亦帶有歧視性。

聯合國條約機構的觀察意見

人權事務委員會（2022年7月）

**工會權利：**委員會對缺乏保障工會權利的具體法律表示關注，並指出草案未提及罷工權，且對結社自由權的行使似乎施加了過度規管，包括出於國家安全目的監控加入國際勞工聯盟的工會。委員會促請澳門保障切實行使包括罷工權在內的結社自由權。（第40–41段）

**外地僱員：**委員會關注招聘機構繼續向外地家庭傭工收取過高中介費，以及最低工資不適用於非本地家庭傭工。委員會促請澳門加強對外地僱員的保護，並提供有效的投訴機制。（第24–25段）

（CCPR/C/CHN-MAC/CO/2）

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委員會（2023年3月）

**工會權利：**經社文權利委員會關注尚未通過規管工會權利的立法，且法律未規定集體談判權或對罷工工人的具體保障。委員會亦關注僱主和政府對某些工會的影響。委員會建議澳門通過立法規管組建和加入工會的權利以及罷工權。（第138–139段）

**剝削行為：**經社文權利委員會關注外地建築工人及家庭傭工容易受到剝削性措施的影響，如收取中介費、扣押護照及以債務施壓。委員會建議將最低工資保障擴展至家庭傭工，並提高勞動監察的有效性。（第136–137段）

（E/C.12/CHN/CO/3）

建議

澳門研究小組建議相關聯合國條約機構促請中國澳門：

確保所有工人（包括外地僱員）均可平等地組建及參加工會；
將罷工權及集體談判權納入法律；
刪除對工會參與國際事務的過度規管要求；
將家庭傭工納入最低工資保障範圍；
主動接觸外地僱員社群，鼓勵其就剝削行為提出投訴；
加強僱主對合法及非法僱傭行為的認知；及
允許非技術外地僱員以訪客身份在澳門尋找工作。

LGBT+平等與認可

Mon, 01 Jan 0001 00:00:00 +0000

反歧視立法不足

澳門的反歧視立法在保護LGBT+群體方面遠未達到國際標準。基於性傾向的反歧視法律保障僅存在於兩個狹窄範疇：

僱主對求職者及僱員的對待，根據第7/2008號法律《勞動關係法》第6條；及
廉政公署人員對公眾的對待，根據經第4/2012號法律修改的第10/2000號法律第31-A條。

澳門任何法律均無包含基於性別認同的反歧視保障。

「社會共識」藉口

澳門官員及部分社區領袖多次以「缺乏社會共識」為由回應保障LGBT+群體平等權利的訴求。按照國際人權標準，社會共識並非保障少數群體權利的先決條件。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並無採取任何積極措施推動社會接受和理解LGBT+群體。

歧視普遍存在

根據「2019澳門LGBT+調查」，澳門LGBT+群體感受到高度歧視。在1至10分的量表上，受訪者自覺受歧視程度的平均分為7.17，其中男同性戀者的感受最為強烈（7.43）。

在同一調查中，受訪者普遍認為法律及政策應在以下領域進行更新，以為LGBT+群體提供平等或更高程度的保障：醫療（90.8%）、教育（89.4%）、房屋（86.1%）、公共行政（85.1%）、刑事法律（79.6%）及性別認同（73.0%）。

跨性別人士缺乏法律認可

澳門特別行政區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唯一不允許跨性別人士在身份證明文件上反映其性別認同的司法管轄區。自2015年以來，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並無就修改法律以承認跨性別人士的身份作出任何公佈。政府聲稱於2017年成立的「性別認同認可工作小組」，直到其回覆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的議題清單時方才為公眾所知。

聯合國條約機構的觀察意見

人權事務委員會（2022年7月）

委員會關注現行反歧視法律未能就《公約》所禁止的所有歧視理由提供全面保障，並關切地注意到LGBT+群體遭受污名化及歧視態度的報告。委員會促請澳門通過涵蓋性傾向及性別認同的全面反歧視立法。（第10–11段）

委員會對澳門仍不允許跨性別人士更改身份證明文件上的性別標記表示遺憾，據稱是因為缺乏社會共識。委員會促請澳門制定簡單、透明和方便的法律性別認可程序。（第12–13段）

（CCPR/C/CHN-MAC/CO/2）

建議

澳門研究小組建議相關聯合國條約機構促請中國澳門：

承認「社會共識」並非保護LGBT+群體免受歧視的先決條件這一國際標準；
在所有載有反歧視條文的澳門法律中納入性傾向及性別認同的保障；
修改法律，允許跨性別人士更改出生證明書及身份證明文件上的性別標記；
積極推動社會接受LGBT+群體及性傾向和性別認同的多元性；及
更新醫療、教育、房屋及公共行政領域的法律及政策，以提供平等保障。

家庭暴力

Mon, 01 Jan 0001 00:00:00 +0000

家庭暴力案件被改判

家庭暴力法存在重大漏洞。該法第4條中「身體、精神或性侵犯」的措辭含糊，司法官員往往將家庭暴力罪的身體傷害嚴重程度門檻定得高於普通傷害罪。因此，家庭暴力案件經常被改判為《澳門刑法典》第137條的普通傷害罪。

此改判對受害人造成嚴重後果：

普通傷害罪的繼續追訴取決於受害人是否提出告訴，即受害人須主動維持訴訟程序。
案件被改判時，受害人會被告知可選擇中止訴訟程序，實際上剝奪了家庭暴力法原擬提供的保障。
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迴避了有關多少案件被改判的質詢。

排除同性伴侶

同性親密伴侶被排除在家庭暴力法的保障範圍之外。政府建議同性關係中的受害人依賴《刑法典》第137條（普通傷害罪），實際上剝奪了他們獲得有效保護的機會。普通傷害罪須由受害人提出告訴方可追訴，在2016年家庭暴力法實施前，曾是所有家庭暴力受害人的主要保障途徑——而此途徑被普遍認為嚴重不足。

家庭暴力法不僅提供刑事制裁，更賦予受害人獲得臨時庇護、經濟援助、法律援助及醫療服務的權利。以上保障均不適用於同性關係中的受害人。

政府聲稱社會工作局及社會服務機構向同性關係中的受害人提供協助，但此說法極具誤導性：社會工作局的個案報告表格及公佈的統計數據並無任何提及同性伴侶的內容，令人質疑相關人員及社工是否能識別涉及同性親密伴侶的家庭暴力個案。

2015年，聯合國禁止酷刑委員會促請澳門制定無歧視的家庭暴力法。然而，2016年初，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拒絕在法律的最終文本中恢復對「同性同居者」的提述。

聯合國條約機構的觀察意見

人權事務委員會（2022年7月）

委員會關注第2/2016號法律中對家庭暴力的定義模糊，往往導致案件被改判為《刑法典》下的普通傷害罪，使受害人無法獲得家庭暴力法所提供的保障。委員會亦對第2/2016號法律不適用於同性親密伴侶表示遺憾。委員會促請澳門澄清家庭暴力的定義，避免將案件改判為刑罰較輕的罪行。（第16–17段）

委員會進一步促請澳門為所有人提供平等的家庭暴力保障，包括同性親密伴侶。（第12–13段）

（CCPR/C/CHN-MAC/CO/2）

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委員會（2023年3月）

經社文權利委員會關注《預防及打擊家庭暴力法》不涵蓋同性伴侶，以及有報告指出法律實施不力、調查及檢控率偏低。經社文權利委員會建議澳門審查該法律以納入同性伴侶，並確保其有效實施。（第142–143段）

（E/C.12/CHN/CO/3）

建議

澳門研究小組建議相關聯合國條約機構促請中國澳門：

透過消除家庭暴力罪定義中的模糊之處，修補案件被改判的漏洞；及
將同性親密伴侶納入家庭暴力法的保障範圍。

關於

Mon, 01 Jan 0001 00:00:00 +0000

關於澳門研究小組

澳門研究小組由來自社會、政治及法律研究領域的國際研究人員組成，致力關注澳門議題。本小組研究澳門及中國在國際條約下的義務，重點關注人權。小組監察及報告澳門——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特別行政區——的人權狀況。

工作範疇

澳門研究小組與聯合國條約機構及國際組織合作，推動澳門的權利保障。我們的工作包括提交報告、發表口頭陳述，以及參與聯合國條約機構進行的定期審議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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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研究小組的召集人為 Jason Chao，其在澳門政治及人權事務方面擁有多年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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